31 叶周丽
《聊斋志异》中作者对失意文士的情志寄托
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第三中学 叶周丽
摘 要：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通过“以传奇法，坚以志怪”的写作手法描述了一幅“志高品洁穷何苦，花妖美姬最心仪”的幻想与理想并存的世界。该文主要从作者的科举事业、爱情婚姻两方面去探索《聊斋志异》中寄托的情志与理想。
关键词： 《聊斋志异》 科举 超脱 情志 寄托
作家的创作是对其真实的内心世界的一种描述，而由于蒲松龄本身条件的局限又无法获得“荣誉、权势、财富、名誉和妇人的爱”，由此，他只有将这些愿望与价值寄托于梦幻。因此，《聊斋志异》中书生们的满足，其实就是作者脱离现实社会的一种幻想性满足，是对现实生活不完满的一种补偿。他以此来缓解甚至消除这种不完满形成的心理失衡、人生缺憾及身心苦闷。
一、在久困名场，欲罢不能的矛盾心理及斗争中，作者希望从幻想世界中找到自己内心世界的平衡点
蒲松龄一直处于“久困名场，欲罢而不能”的矛盾世界之中。有人对他艰辛的科举之途这样描写道：“他对科举功名其实始终难以舍弃，起初信心百倍的搏求，后来不由自主地追逐，最后变成无可奈何的惯性跟随。”【1】。为科举考试付出了近四十年的代价，而这混合血与泪的代价并没有给蒲松龄带来任何富贵与荣华，相反却是深深的屈辱和极度的贫困。“他的人生信念、期待境界与现实环境、个人遭遇之间形成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里蕴含着他对科举刻骨铭心，浸透血泪的体验” 【2】。一次次的考试失败后，蒲松龄只有把写作当成自己情感与精神寄托的工具，在写作中将自己心中的愤懑不平之气宣泄出来，在写作中将自己现实中的理想完满实现。
《聊斋志异》中描写了很多怀才不遇的书生。在这些书生身上很明显地寄寓了作者的身世之感，且绝大多数都是作者人生遭遇的一种真实写照。《叶生》中，淮阳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受到当地县令丁乘鹤的赏识，然而落得“生嗒丧而归，愧负知己，形销骨立，痴若木偶”的残酷结局。可见，科举失利对叶生的打击已经达到了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摧毁，不久叶生便怀着满心的遗憾与不平离开了人世。此时，自己的知己丁公还不知这一死讯，希望叶生随行东归，叶生便魂随知己而去，之后又尽自己的平生之学帮丁公之子成功达于仕途。
从叶生身上可以看出作者寄寓的自慰心理。通过叶生的科举经历及最终的结局设置来弥补作者的人生缺憾。正如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认为：“人们在生活中或是由于社会原因；或是由于自然原因，实现不了某些愿望，文学给予替代性的满足，使他们疲倦的灵魂得到滋润和养息。”验” 。【3】
二、看破科场，超脱自我，在科考的无数次打击下认清当时科举的实质，表达作者摆脱科举束缚，超脱于凡尘俗世的愿望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其实封建社会很多知识分子并非都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作为个人的人生理想。很大一部分读书人都只想通过科举获得一官半职，并以此为手段谋取私利，最终获得荣华富贵。很多读书人失去了本应该有的知识分子气节，超越知识分子所应遵循的道德底线，以至于贪赃枉法，与人民为敌。郭沫若先生给蒲松龄故居写的一幅很著名的对联中说：“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4】可见《聊斋志异》通过各个形象饱满的人物及精妙的故事情节构思，深刻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现实，鞭挞讥讽了封建社会贪官污吏的一系列罪行。
《续黄粱》中曾孝廉在睡梦中当上了宰相，得势之后便开始滥用职权，公报私仇、贪赃枉法。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的罪恶行径引起了官、民、鬼的共怨，朋友相互倒戈相向。之后被杀来到阴间，在阴间因果报应之下经历了上刀山、下油锅、饮银之苦，转世受到冤枉等一系列梦幻经历之后，大彻大悟，最后经山僧指点道：“修德行仁，火坑中有青莲也”，最终“台阁之想，由此淡焉。”
参加科举所追求的不过是一场白日梦，甚至是一种恶之源，是读书人走向深渊的开始，是生活的一种负担与苦难，最后只能以悲剧收场。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表达了作者希望自己及更多像自己一样的读书人能看清科举的真实面孔、能够彻底摆脱科举的束缚。
《聊斋志异》中的众多失意文士都是在经历科场的无数次挫败带来的伤痛与屈辱之后，认清了当时的黑暗现实和科考弊端，最终挣脱了科举的束缚，彻底放下科举功名，获得一种身心的解放。这其中寄托了作者渴望能够彻底摆脱科举的束缚，解放自己长期受压抑的心灵的个人理想及愿望。
综而述之，封建知识分子渴望建功立业，渴望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这些是每个知识分子奋斗的终极目标。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当现实中这些愿望无法满足时，只能将现实缺憾寄托于梦幻，希望找到自己内心世界的平衡点。《聊斋志异》正是以蒲松龄为代表的封建失意文士情志寄托的一个“乌托邦”式的理想之国。他希望从《聊斋志异》中所构建的理想之国去确认自我的人生价值，去获取心理上和生理上最大限度的满足与安慰。
注释：
[1]谭邦和.明清小说史[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186页
[2]刘虹.从《聊斋志异》之梦幻透视士林阶层的科第情节[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2007年第6期,89页
[3]西蒙格德.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M].高觉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375页
参考文献：
[1] 蒲松龄著.聊斋志异[M].北京：中华书局,2004
[2] 路大荒.蒲松龄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3] 路大荒.蒲松龄年谱[M].济南：齐鲁书社,1980
[4] 马瑞芳著.神鬼狐妖的世界—聊斋人物论[M].北京：中华书局 ,2002
